【晓荷*人间百态】飞走了的“宝贝”(征文.小说)【澳门金沙30064在线网站】

By admin in 集团文学 on 2020年1月12日


 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,厂里急需要扩大生产,要安装一个三十吨的大型地秤,厂长和老沈一起选来选去,结果还是将位置选择在大门口外五十多米的水渠边。基建科长老沈马上喊来了大刘和大李两个人,几个人拿着尺子比划着,用石灰粉沿绳子撒过去,确定好位置就准备动工了。办公室的秘书小杨从跟前路过,老沈高兴地喊起来:“嗨,小杨,给我们买挂鞭炮吧,这就要动工了。”
  小杨用右手拢了几下额头上的头发,慢悠悠地说:“想买鞭炮你去买就行了,这个小工程,又不需要领导来剪彩,厂里没有这项开支。”
  老沈嘻哈着:“小气鬼,你可别小看这个地方,说不定地下有宝,我们还会在这里发笔横财呢。”
  “那好啊,先祝贺你。”小杨说。“外财不富命穷人,你以为看到财就是你的了吗?”
  老沈又压低声音说:“你小看我是不是?我有一个要求,你听不听?保证你会高兴的。”
  小杨和老沈平常就习惯了开玩笑,他说:“听啊,你老哥的话我当然要听了,让我高兴的话我更要听了,你说。”
  老沈说:“如果真有宝,发财了,咱们兄弟一人一半,发一笔横财。但是,你必须给我们写一篇报道,发表一下,也让我们扬扬名。”
  “没问题,”小杨回答得很干脆,他是广播站的通讯员,经常发表通讯稿。“别的我不敢说,在广播站播一条新闻是毛毛雨。”
  “行行行,那就说定了。”老沈还是嘻嘻哈哈,向大刘和大李打了一个手势,两个人就开始动手挖了起来。
  大概快中午的时间,已经挖下去很大一个坑,大刘正往下挖着,突然“哐”的一声响,他急忙弯腰一看,好像有一个铁器在里面,他大叫一声:“哎呀,真的挖到宝贝了。”
  大李在另一边只管低头干活,送过来一句:“我看你们是想发财想疯了吧,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又不是古都城,会有宝贝?就是有宝贝,也轮不到我们的头上啊。”
  大刘蹲下身慢慢地看去,又用铁锨刨着土,大叫一声:“哇,真的是宝贝呀,这里好像是一个人!”
  大李一听大刘的话,捂着鼻子扭转过来看,战战兢兢说:“真的吗?我最怕死人了,看一次几天都睡不着觉。”
  大刘大大咧咧说:“怕个球啊,骨头渣子都没有了,头骨都和泥巴一样,可能早他妈的转世投胎去了。”
  老沈听到喊声急忙跑过去,几个人围在一起,顺着那人身轮廓慢慢地刨着土,果然看到一把完整锋利的有五十公分长的剑,蹭光锋利,剑鞘已经没有了,剑柄上还有很好看的图案。顺着剑的旁边刨过去发现,骨头和木头已经大致相似,仅仅能分辨出骨头和木头有那么一点点的区别。
  闻声赶来的小杨秘书说:“慢慢地挖,看看这个人有多高。”
  大刘个子高,腿长,他从那人头到脚一步步跨过去,说:“看样子和我们的个子差球不多,一米七左右吧。”
  大李又发现,紧靠尸体旁边另外一侧有一个月牙型的戟,虽然木头把子已经烂成了泥土状,可是,戟头和剑一样蹭光锋利,熠熠生辉。大刘说:“这东西现在可值钱吧,几千年了。”
  大李说:“拿到人家手里都是钱,在我们手里都不值钱了。”
  小杨说:“这是战国青铜器文物,一把剑最少也值一百多万吧。”
  沈老板说:“值啥钱呀,我拿回去玩就行了。”
  大刘几个人一番劳动,将这具已经没有一点点腐朽气味的尸体周围又扩大了一些,仍然没有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,结果,在头部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,有一个红色花纹,很美丽,上下稍微细,中间粗,四十多公分高的坛子。小杨正要说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董,话还没有出口,大刘抱起那坛子嗖的一下扔进大渠里了。
  小杨惋惜着跑过去,渠水很深,流得很急,已经没有见了坛子的影子。小杨说:“这个坛子,最少值一千万呢。”
  “啥?”老沈惊异地说,“一千万?你怎么知道?”
  小杨不动声色说:“你看电视上那个鉴宝栏目就知道,明朝时期的文物都很值钱呢。”
  老沈很生气,对大刘说:“你这个家伙,手怎么那么快呀,如果拿到一千万,咱们这几个人真的发横财了。”
  “事已至此,咱们稍安勿躁,都不要再说了,免得上级追究下来要你们承担法律责任就完了。”小杨说。
  大刘说:“害怕个鸟,咱一没有偷,二没有抢,谁也没有告诉我们那是文物,能承担什么责任?”
  “是啊,不害怕。”老沈说。
  “那,通讯稿还写不写了?”
  老沈说:“写,也让我们出出名嘛,你担心广播站不给你发表吗?”
  小杨感觉到老沈对他的不敬,他说:“好,没问题,我写。”
  老沈看到小杨对那两件东西漠不关心,就试探着问:“这个,要不要给厂长说一下?”
  小杨不知道老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说:“要不要告诉厂长那是你的事情,我就不管了,反正这笔横财我是发不了的。”
  老沈眼睛一亮,说:“你的意思你放弃了吗?”
  小杨狡黠地笑了笑说:“不可说,不能说,地下古董都属于国家文物,不上交就违法。”
  
  二
  老沈将剑和戟用报纸包好回家去了。小杨的通讯稿是第二天早上开始广播的。那天上午,一个南方牌照的桑塔纳出现在厂里,那个很绅士的人穿着更讲究,他找到了老沈,说了一些广东话,老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听明白,那个南方人要买那把剑和戟。老沈从他那神秘的神色和两个保安腰间鼓鼓囔囔的穿戴明白,这次真的是要发笔横财了。那个南方人将老沈喊到厂外一角,说出了五万。
  老沈在心里暗暗地高兴,他知道五万在他心里确实是一个天文数字。尽管如此,老沈仍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。从五万到八万,老沈仍然不为所动。南方人气呼呼地开着车走了。南方人一走,老沈急忙找到小杨商量对策:“怎么办?卖还是不卖?”
  小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他马上说:“眼下我们要做的是立即将这两件文物藏起来,绝对不能承认,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上交给国家,由国家来处理,也许还能奖励我们一些钱,这样最保险。”
  老沈说:“都怪你,如果你不写那篇通讯稿,也许我们真的会发笔横财了。”
  两个人正说这话,大刘和大李两个人也走进了小杨的办公室,说:“不管咋说,没有我们一份不行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我们辛辛苦苦挖了半天……”
  老沈不耐烦地说:“你干活又不是不给你们工资,再说了,大刘,你把那个值钱的家伙扔到大渠里去了,不追究你法律责任就算对得起你了。那个东西最值钱,我昨天晚上专门看了鉴宝节目,一千万可能都是少的。”
  大李说:“妈呀,原来钱这么好挣啊,说不定我们这个基建队每一年将多少宝贝扔了泥。”
  老沈说:“说来说去,都怪小杨,要不是那篇报道,我们悄悄地将这宝贝卖了,谁知道。”
  “哎,又怪我了,别说是你让我写的通讯稿,就是我不写,你把这东西放在家中没有人知道,没人来买,一分不值。”小杨有些生气。
  大刘说: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,别再让其他人知道了,否则更不好收场了。”
  老沈说:“对,这几天都别提这个事了。”
  
  三
  那天,天快黑的时间,厂长电话通知小杨到他办公室去,小杨很快到了。在办公室门口,小杨看到厂长正在打电话,看到小杨到门口,他用手示意小杨退出去等着,这是小杨参加工作以来,厂长对他唯一的一次保密行为。
  厂长放下电话,一看小杨毕恭毕敬的样子急忙示意他坐下。厂长说:“听说你的通讯稿又发表了?”
  “奥,你说这个事啊,发了,一篇小稿,不值一提。”
  “喂,怎么能说不值一提,你可是咱们厂里的才子,为咱们厂的宣传工作起到了事半功倍的作用,咱们厂这次如果评上全省“金杯奖”有你一半的功劳啊。
  听了厂长的话,小杨知道厂长肯定有下文,他静静地听着。果然,厂长问:“那两件文物在谁手里?”
  小杨知道和老沈定的攻守同盟在厂长跟前根本不起作用,他老老实实说:“在老沈那里,大刘和大李也想分一杯羹,老沈不想让他们粘一点。”
  厂长说:“这件事到此为止,以后如果有人问你文物的下落,就说不知道就行了。”
  小杨知道新闻效应不会那么快就消失,他担心地说:“那如果有人问我怎么回答?”
  厂长小声说:“你明天到省里去出一次差,参加技术员培训班一个月。”
  小杨说:“我是搞文学创作的,技术方面还是由技术科出去培训吧。”
  厂长眼一睁,嘴一歪,认真地说:“咱们厂是全能的,谁都必须懂技术,要不然你怎么能写出合格的材料?将来又如何独当一面?对不对?”
  小杨从厂长的神情里面立刻心领神会这次外出的意义,他知道这笔横财和自己无缘,点了点头,同意了厂长的决定。
  
  四
  夜晚十点多了,老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那把剑就放在他的床头,迷信说这样可以避邪。剑体和戟头在暗夜里闪闪发光,寒气逼人。老沈不知道这两个东西到底值多少钱,假如真像小杨说的那样值几百上千万……妈呀,这钱放哪里合适啊。他后悔自己那天太鲁莽,没有和那个广东的文物贩子好好地谈谈,就是不成功,至少自己心里有底,再遇到买主多少钱也能往高里喊个价。
  老沈正想着心事,突然听到院子里大黑狗叫起来,老沈急忙爬起来。他没有开灯,轻轻地拉了一点窗帘,隔着窗户往外看。自从那天看到文物贩子,看到他那两个如狼似虎的保镖那双吓人的眼睛,老沈就一直害怕,他猜他们腰间鼓鼓的地方肯定是枪。几天来,他很少外出,加固了大门,加高了院墙,将一根棒子放在床头,并且专门将绑大黑狗的铁链放开,只有这样他才感到心里踏实。
  老沈看了看大门外面没有了动静,正准备回到床上面继续休息,突然听到有人喊他:“老沈,你在家吗?”
  老沈一听,怎么是厂长的声音,这三更半夜的,厂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肯定有重要事情找他,他禁不住大声答应了一声:“我在,我在家呢。”
  厂长说:“你出来一下,我找你有事情。”
  “好,马上出来。”老沈急急忙忙穿上衣服,踢啦着鞋子,提着裤子就往外走,大黑狗急忙嗅着,亲热着跑过来。老沈已经到了大门口,他一听,好像不是厂长一个人,他的大脑里面立刻想起,这些人的到来肯定和那两件宝贝有关,可是,既然是厂长带着人深夜来访,不开门是不行的。
  厂长大声喊:“老沈,怎么还不开门。”
  老沈心里很矛盾,急中生智说:“你等下厂长,我把大黑狗绑起来,这狗太厉害了,特别是见了生人,我的话他就不听啊。”
  “好,我们等着。”厂长的话从门缝里面传出来。
  老沈摸摸索索绑好了大黑,从口袋里面摸出一根烟想点着,想再拖延点时间,又觉得这样不好,毕竟自己还靠着厂长吃饭呢。他将烟重新放回到口袋里,稳定了一下情绪,走过去拉开了铁大门,厂长等三个人走进院子,大黑龇牙咧嘴狂吠着,铁链子挣得琤琤响。老沈走过去想把大门关上,厂长说不用关就行。老沈向外看,门外有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他心里明白了,腿有点软。
  进了屋,几个人坐下,老沈准备去倒茶,厂长说:“你坐吧,老沈,我们说几句话就走,不麻烦了。”
  老沈没有再坚持,他安静地坐在那里,厂长说:“我们深夜来打扰你,不好意思了。这两位你认识吗?”
  老沈指着那位中年男人说:“这个是不是镇里李书记?”
  李书记点了点头说:“老沈好眼力啊,我们好像只见过一次面,对吧。”
  “是啊,那次我们那个工程项目……”
  没等老沈说完,李书记打断了老沈的话头,指了指身边的男人说:“这个是咱们市博物馆的牛馆长,找你要那两件宝贝。”
  老沈心里一沉,说:“宝贝?什么宝贝?”
  厂长说:“别兜湾子了,就是那把宝剑和戟,小杨在新闻里面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?现在全市人民都知道,交给他们吧。”
  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沈一时不知道怎么办?
  牛馆长说:“这个是国家财富,任何人都不能据为己有。你们把那个最值钱的花瓶摔了就不追究你们责任了,如果追究,可能你们几个当事人全部都要被判刑。”
  “这、这、我怎么给大刘和大李及小杨交代呀。”老沈仍然犹豫不决。
  厂长说:“这个,我给他们解释,不要你管了。”
  老沈无奈,走进里屋,小心翼翼的将那两件宝贝交给了牛馆长,牛馆长没有说话,笑眯眯的。牛馆长挥了挥手,厂长和李书记立即站起来往外走。看着几个人走出大门的那一刻,老沈感觉到了剜心的疼痛。他长叹一声:“外财不富命穷人啊。”
  从院子里到大门口,牛馆长走在最后,等几个人都走出去,他停下来转身用广东话对老沈说:“敬酒不吃吃罚酒,这下知道厉害了吧。”
  老沈知道,这个牛馆长肯定是一个赝品,可是,面对书记和厂长深夜陪同而来,这里面肯定不是小文章。他想说几句话,却大张着嘴说不出来,在大黑的狂叫声中,几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两辆汽车,老沈清楚地感觉到那辆桑塔纳中广东人在阴森地笑。
  老沈有火冒不起烟,“嘭”的一声关上门,噔噔噔走回房间倒头便睡。
  
  五
  一个月以后,法院突然传唤老沈出庭作证,去了以后才知道,在南方某海关查获了一起特大文物走私案,其中就有那把剑和戟。那个赝品牛馆长一伙受到了法律的严惩,老沈大刘大李等几个人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利益,免于追究刑事责任,厂长和镇里李书记分别被双规了。小杨培训结束回到了厂里,因为他年轻,有远见,又有过硬的技术,被新一届镇党委考核以后任命为厂长。
  那天,老沈走进小杨的办公室,说:“哎呀,幸亏那些宝贝飞了,要不然我们可能就也到监狱去了。”
  小杨说:“是你,不是我们。”
  老沈一愣,接着大笑起来说:“奥,对对对,是我,差一点就进监狱去了。”
  “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情,你想怎么做?”小杨问。
  老沈不知道如何回答:“听你的,听你的。”
  小杨说:“这些文物,是国家的财富,理所当然交给国家。”
  老沈点着头,认可地笑着:“横财不是那么好发的吆。”
  小杨大声说:“哈哈,那些文物啊,虽然是宝贝,更是烫手的山芋,还是从你个人的手里飞走了的好,能飞到博物馆,飞到国库里面,为实现国富民强的那一天更好。”
   ……
  

村子里的徐老三也不例外。不过,他不像别人,啥东西都往家里放。再说跟媳妇结婚的时候,家里的坛坛罐罐添置了不少,要这些地里的烂东西有啥用?至于那些烂砖破瓦,徐老三倒是捡回来不少,本来打算年后开春,留着盖房子用。结果,正巧那天村长来他家里串门,见到堆在院子里的破烂砖瓦,便开口向徐老三要。说自己也准备盖栋房子,不如先给他使。村长开口要,徐老三哪有回绝的道理?就答应下来,亲自给村长拉倒他家里去了。

他见有人问,急忙把钱塞紧裤兜里。摆摆手,一溜烟走远了。大家伙无不眼红,都等着到了自己,也狠狠赚一笔。

徐老三问:“为啥?”

徐老三推着板车,一路上嘴里骂骂咧咧回到家,媳妇见了他,他说:“妈的,他们不识货。“

八个坛子全部腾了出来,徐老三乐得摇头尾巴晃,将坛子堆在板车上,就推着奔村长家赶,临走前,对媳妇说:“他娘,呆会烫壶酒,炒几个好菜。等我回来!”

村子里人听说那些破烂能卖钱,这下子可炸了锅。一传十、十传百,纷纷回家倒腾破烂,腌了泡菜的坛子,直接倒掉。砌进墙里的砖瓦,生生给抠出来,东拼西凑,凑成一麻袋,成群结队来到文物贩子那,要换成实打实的票子。

“我去地里。”

几个文物贩子听了,哈哈大笑,说:“一分钱也不要。”

吃过了饭,徐老三便躺下要睡觉,媳妇纳闷今天咋吃完就睡,却不敢问,只好跟着他,早早睡下了。

这天,
徐老三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,看见大家伙乐呵呵地扛着麻袋奔村长家,一打听,才知道有人在村子里收破烂。二话不说急忙往家赶,进了大门,张嘴就喊:“他娘,快把那些泡菜坛子倒出来,咱拿去卖啦。“

“你这娘们,我去地里还能干啥。你躺着,不用了!“

徐老三进了屋,坐在炕头,媳妇把饭菜端上来,他喝着酒,想起刚才那事,嘴里便骂个没完。媳妇见他正在气头上,也不敢言语,只喂孩子吃饭。

徐家村坐落于两座大山之间,地方偏僻,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。离最近的镇子,也要三天的路程。村里共有十几户人家,五十来口人,祖祖辈辈以务农为生,几乎没人走出过大山。

外面泼墨般的黑,月亮被阴月遮蔽,一丝光亮也无。徐老三手里握着一颗圆圆的水泥球,出了大门外,路上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。他直奔到村口的水井,毫不犹豫伸手就将那水泥球扔下去,围着村子绕了两圈,便回家继续睡了。

媳妇劝道:“算了,不要拉倒,就是可惜了那些泡菜。快,进屋吃饭吧。”

他说:“不行,凭啥不要我的,我都拉来了。”

于是,他打定主意,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,到老丈人家接媳妇去了。在老丈人家,又是磕头又是道歉,说自己财迷心窍,对着屋顶发誓,从今以后改邪归正,一定好好对媳妇。

说着,徐老三披上衣服,到院子抄起锄头,就奔了地里。

要说找东西,也真是奇怪。平时你如果不找,这玩意莫名其妙的总能让你看见,可要是你特意去找,死活让你找不到。徐老三认认真真从早晨刨到晌午,愣是一个砖头的影儿也没瞧见。媳妇站在一边哭哭闹闹,死活不让徐老三再刨,徐老三却铁了心,硬要刨下去。还踹了他媳妇一脚,叫她哭哭啼啼回了家。

徐老三一怔,说:“是啊。咋了?”

村长刚才站边上,一直没说话,这时见徐老三要耍赖,忙说:“老三,做生意两厢情愿,你别耍赖,人家都说不要了,你赶紧出去。”

“你这些卖不上价!“

说着,走过来搬起坛子,全倒进了家门口臭水沟里。

徐老三又问:“怎么卖不上价?”

几个人头顶蹦出老大个问号来,都说铁盒子里装得什么?徐长发也很奇怪。他捡起小铁盒子,磨掉上面的锈迹,折腾了好一会,才把那小铁盒启开。再一瞧,发现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
“天下第一人种,徐家村四委六组徐老三”

徐老三说:“我睡不着,出去转悠转悠,你睡你的。”说完,就走了出去。

徐老三一听,顿时不乐意了,他想不明白,什么新不新旧不旧的,不都是坛子吗?凭啥收别人不收他的?

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有古城,文物一定不少。徐家村的人们平时刨地种地,也挖出过很多坛坛罐罐破瓦片,生满锈迹的破铜烂铁,还有带一些奇怪纹路的破烂砖头。但在那时候,这东西一不能吃,二不能穿的。就没意识到能有什么大用。很多人把挖来的那些破坛子,带回家里做了泡菜坛子。至于破烂瓦片,废铜烂铁,能用来盖房子的盖房子,不能用的,就放在家里,指不定啥时候能用上。

“胡说!哪有送人家东西,又张嘴往回要的?徐老三,你再不滚,我把你打出去!”村长气得大吼。

他媳妇从屋里出来,说:“ 他爹,卖啥啊,咱家里也没破烂啊。”

媳妇没再多说,家里掌柜的让干,那就干吧。家里一共八个泡菜坛子,媳妇腾出三个来,剩下五个。便问:“他爹,还剩下五个坛子,里面泡菜实在没地方放。要不你就先去卖掉这三个?”

话还没等说完,坐在桌旁其中一人突然咳嗽一声,打断那人说话。并对徐老三说:“我们过来收的是这些破烂,不要你那些坛子。“

这时候,村里的徐狗子从院子出来,手里攥着一沓子五元钞票,乐得嘴咧到耳根子。大家伙儿问:“狗子儿,换了多少啊?”

徐老三独自一人坐在地头上,顶着太阳吃了晌午饭,喝足水,养足力气,又继续干起来,直干到太阳下山,乌漆墨黑啥也看不见。也没找到一点砖头烂瓦破坛子。彻底丧了气。扛着锄头回到家,见屋子里没人,一问邻居才知道,媳妇抱着孩子回娘家了。

徐老三已经七十六岁,生命眼瞅要到了头,将死之际,有遗言要托付给儿子徐万发。无奈嘴里说不出话来,连嚷嚷带比划,儿子终于明白他的意思,拿来纸笔递给徐老三,徐老三接过来,颤颤巍巍写下六个扭曲大字:“我死不能烧掉。”

徐老三说:“那咋地,比你们那更值钱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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