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门金沙30064在线网站不一样的孙犁

By admin in 集团文学 on 2019年11月24日

孙犁文章得以保持这一股真诚之气,可能还得益于其后期之多病静养及心气孤傲。不过,这个孤傲之感,也可能不过是由旁观而得的一个并不确切的感受。在人世之间,有时会有这种情况,多了一点真实和真诚,便多多少少“与别人有一点不一样”,这一点不一样,对于本人来说,多多少少便会隐约有一点寂寞的感觉……

荷花淀、芦花荡、采蒲台的苇……谈起孙犁,我们眼前总能浮现起这一幅幅清新明丽的冀中画卷,和出没其中的英勇智慧的白洋淀人民。在充满血与火的抗战文艺中,孙犁以他抒情灵动的笔致,留下了诗情画意的余味,成为一个优美而独特的存在。

读孙犁先生文章,印象中,总好像让人有一点寂寞的感觉。如今,国家建设雄安新区,这里面便包括了有名的白洋淀地区。说起白洋淀,那总要感谢孙犁先生,我们大部分人,包括像我这样还从来没有到过那里的,对白洋淀感觉如此亲切,这都得归因于孙犁先生笔下的大力。不过,由雄安而提起或者说到孙犁先生的,好像也并不太多。

相较起来,属于“当代文学”范畴中的孙犁,或许没有那么为人所熟知,但对于他的一生而言,无疑,前后两个孙犁结合起来,才能让我们更加完整而清晰地看到这位老作家的全貌,看到他比“优美”远为宏大的面向。

说老实话,自己的一段“孙犁阅读史”,也有点曲曲折折。记得自家的藏书里,有这样一册
《孙犁书话》,北京出版社1997年版,说来也有一段自家的故事。孙犁之文名,当然闻之者早。最早得之中学校时语文教材
《荷花淀》之一小节节选。后入大学读中国现代文学史,知其为首之流派名为“荷花淀派”(后来知道,孙犁先生本人是反对把自己归“派”的)。所知不过如此而已。所得印象是:虽为“解放区”革命作家,但于人性多所体察,用心细密,笔下有观察,清淡有韵致。不过,老实说来,也不知哪里来的一些先入之见,无意中却是打消了我去搜读其更多作品的念头。

“老孙犁”与“新孙犁”

说来惭愧,对孙犁作品大感兴趣,是在其逝世之后。偶读报上的追忆文章,引到其后期文章的若干段落,大有深意。便去书肆寻购他的集子。印象中市面上有一套他晚年的
《耕堂劫后十种》,小开本,待得到了书店一找,早已不见踪影。其它如
《孙犁文集》之类,也遍寻不得。访书购书,也不时有“有意无心”之叹,此可为证。当然,如今这些孙犁先生的书册都已重印,甚至
《孙犁全集》 亦已出版。此是后话。

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孙犁属于近距离亲身参与过抗战及其文艺实践的一批知识分子。1949年,他随解放军进入天津,负责主编《天津日报》的文艺副刊。在这期间,他继续坚持文艺创作,陆续写出了《蒿儿梁》《吴召儿》《山地回忆》《风云初记》等作品,对抗战岁月中那些美而难忘的瞬间重新予以凝眸,尤其是那些活泼的女孩子形象,像清风般拂动读者心弦。

记得当时是在上海一家书局的折价书柜里,找到了这本
《孙犁书话》,所收大部分都是晚期文章。《耕堂劫后十种》
只能从图书馆一一借来读了一遍。于是,在当时,孙犁文章上的成就,据我看来大多落在了他的晚期作品上,笔锋老辣,有思想,有主见,有经历,也有人生历练后的清醒。文章风格既深沉,也明快,有时甚至是直言快语,直掏心肺,淋漓痛快。

1956年的《铁木前传》是新中国十七年文学小说的重要之作,孙犁将目光转向新中国成立后的新生活,在尝试探讨农村合作化的大时代框架下,依然流露着孙犁式的隽永诗意,衬着抹不去的生活气息与人情气味,成为上世纪五十年代文坛的重要收获。然而极为遗憾的是,《铁木前传》未竟篇时,孙犁不慎摔倒,又因长期劳累引发疾病,一病就是十年,这篇一度引发轰动、内涵丰富的小说也被搁置了,停留在第十九章上,余韵未尽,却没有了“后传”。

这里面,我所最爱读的,还是他的书话文章。其中 《书衣文录》
及经史子集的读后随笔,最是耐读。孙犁对中国文化浸润之深;对旧籍典册珍爱之切,访求之勤;手不释卷、摩挲研读之后的独有心得,在这些书话文章中都可看得明明白白。孙犁的这些文章,不求炫才耀学,只在平实而已。中国文人,无论古今,只要真是深于为文之道,晚年往往入于此途,博览勤读,随意笔记,或作俗世论,或作醒世谈。雅文深意,传于后世。孙犁虽然于知堂抗战时行为无可原谅,但其晚岁读书为文之道,与之有相似处。

澳门金沙30064在线网站,接下来,又是十年“文革”,孙犁的创作被打断,仅零星写过几篇文章。按孙犁自己的说法,他是“十年荒于疾病,十年废于遭逢”。“文革”后期,孙犁长时间埋首于收藏整修古籍,并随手在包书的书衣上写下随想文字,后来结集为《书衣文录》出版。从这些短章中,颇可窥见一个不安年代中知识分子的复杂心境。

这一个从当时对孙犁文章有限的阅读中得出的观感,却是无意中引动了我下了一个决心,去把孙犁先生十一大卷的全集,从头到尾地读了一遍。最初的想法很简单,因为本人对于知堂文亦是爱读,觉得孙犁先生的读书随笔与之有相似处,便想完整地找一找孙犁先生对于知堂说过一些什么话。那结果是,直接的议论并不多,前后完整的不过是三段:

进入新时期,像许多“解冻”的老作家一样,孙犁也重新拿起笔来,焕发第二春,有“南巴北孙”之说。但这一时期,除了一束《芸斋小说》外,他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写作散文、杂文及从事文学评论上,从1979年到1995年,陆续出了《晚华集》《秀露集》《澹定集》《尺泽集》《远道集》《老荒集》《陋巷集》《无为集》《如云集》《曲终集》十部文集。然而,编定《曲终集》后,正如其书名,因疾病及其他种种原因,82岁的孙犁宣布封笔,也拒绝了采访、应酬和社会活动,仿佛悄悄从彼时正热闹的当代文坛“隐退”,在度过人生的最后几年后,于2002年溘然长逝。

一段是出自 《书衣文录》,1974年十一月的 《鲁迅小说里的人物》
条:“想到先生 (鲁迅)
一世,惟热惟光,光明照人,作烛自焚。而因缘日妇、投靠敌人之无聊作家,竟得高龄,自署遐寿。毋乃恬不知耻,敢欺天道之不公乎!”

以“文革”为界,文坛有“老孙犁”和“新孙犁”的说法,与那个清新诗意的“老孙犁”比起来,人们发现,新时期复出的“新孙犁”,笔调中换上了沧桑、反思与严峻的气质,文字更加遒劲有力,是历经岁月磨砺与沉淀后的质地。

另一段亦是出自 《书衣文录》,1987年一月的 《知堂书话》
条:“知堂晚年,多读乡贤之书,偏僻之书,多读琐碎小书,与青年时志趣迥异。都说他读书多,应加分析。所写读书记,无感情,无冷暖,无是非,无批评。平铺直叙,有首无尾。说是没有烟火气则可,说对人有用处,则不尽然。淡到这种程度,对人生的滋养,就有限了。这也可能是他晚年所追求的境界,所标榜的主张。实际是一种颓废现象,不足为读书之法也。”

很多评论认为,孙犁在新中国成立后的创作和当时的主流有一定距离,还有的评论直接将其定位为“革命文学中的‘多余人’”。但《孙犁全集》编校者之一、《孙犁年谱》作者段华并不同意这一定位,他认为,孙犁实际上坚定信奉着政治决定文艺的观念,而他说的“离政治远一点”,不是说离开政治,而是说文艺作品不能图解政治,创作要遵循艺术规律。在这个意义上,无论是现实主义还是浪漫主义都不能单一概括其风格。孙犁也说过,他最喜欢自己写的抗日小说,因为这些都是自己见到的东西,是对时代和故乡人民的赞歌;他也看到过不好的东西,但不愿意写,从来没有违背良心,制造过虚假的东西。的确,即便在人人自危的年代里,孙犁也没有贴出过一张检举的大字报,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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