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二 章 古道热肠 一刀斩 曹若冰

By admin in 集团文学 on 2019年10月13日

江湖上要是没有纷争、打杀,那就不叫做江湖了。
所以,江湖上没有永远宁静的日子,江湖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,弱肉强食,今东明西的流浪生涯,谁也不知道今天活着,明天是不是还有命在?
所以,江湖人大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,那管明朝生与死?
可是,最近几年来不知怎的,江湖上突然显得出奇的平静;纷争打杀的事儿虽然仍旧不断的时有发生,但很少听说有什么大的屠杀血腥案件。
于是,一些老一辈的武林奇人,侠义高手,都纷纷归隐了。
有的安居乐业,授徒课子,含饴弄孙,有的则邀游山林,吟风弄月,过着那神仙般飘逸的生活。
于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换旧人。
于是,江湖上出现了几位少年奇豪一刀斩、闪电刀、风雷鞭、飘雨剑,寒星剑,阎王笔……
这,代表着六个人,六个二十多、三十不到的少年高手,威震武林的当世奇豪!
虽然,他们成名江湖才不过两年多三年不到的时间,但是江湖却已流传着:风雷、飘雨、寒星,阎王虽难惹,闪电快刀更难缠,但是,宁斗闪电莫遇一刀斩!
由此可见! 这六个少年奇豪中,以“一刀斩”之威名最大! 最吓人!
只要是江湖中人,无人不知“一刀斩”之名,也莫不闻名色变!
“一刀斩”是个凶狠嗜杀成性,杀人不眨眼的枭雄恶魔么? 不! 不是!
他出道江湖两年多以来,杀人虽然数达半百,算得上是两手血腥。
但是他所杀之人,几乎无一不是江湖上的巨奸大恶之徒!
据传说,“一刀斩”杀人有个习惯,也是他自己订下的规矩。
就是无论对方的武功身手有多高,他只是那么一刀,只要能接下或是躲过他那一刀,就永不杀对方!
可是,他虽然订下了这么个规矩,但两年多,却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躲过他那一刀!
“闪电刀”在江湖上以出刀快如闪电著称,而“一刀斩”杀人却是刀过无痕,比“闪电刀”更快!
然而“一刀斩”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? 他虽然威震江湖,名头吓人心寒胆颤!
因他素向行踪诡秘,神出鬼没,江湖上见到过他的人,几乎是绝无仅有,连他的容貌长相都没有人能够确实的说得上来!
这是一条官道。 这条官道十分荒凉,周围三十里内没有一户人家。
官道的左边是一座大山,右边五六十丈外是一片树林,树林过去是一片高低起伏不平的黄土坡!
大概是三年多前吧,有个人在左边的山坡地上搭盖起了十多间简陋的茅草屋子,做起了荒山旷野的独家生意,卖的是馒头包子和酒菜,另外还准备了几间客房,客房的设备非常简单,除了一床一枕一被,一桌一椅外,什么都没有,而且价钱十分昂贵,贵得连城里的-流大客栈都咋舌瞠目摇头!
其实这也难怪,做的既是独家生意,所有的东西又都是远从数十里外购运来的,加上运费怎么能不贵?
贵,也是理所当然的!
这家客栈的名字叫做“万利栈”顾名思义,就知是采“一本万利”之意!
店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名叫田元瑞,内掌柜的芳名施艳娘,二十六七岁的年纪,一身细皮白肉,模样儿生得美、很媚,很迷人!
三个月前,“万利栈”,来了个住店小伙子,个条儿适中,不高也不矮,圆脸、浓眉,两只眼睛又黑又亮,嘴唇厚厚的,一口牙齿很白很整齐。小伙子体格粗壮粗壮的,二十三四岁的年纪,生得一副忠厚老实像,穿着一身洗得已经发了黄的黑衣裤,随身行李只有一个简单的长形皮囊。
看样子,不是个流浪汉,就是个落魄的江湖人。据小伙子自己说名叫江阿郎,是辽东人氏,从小父母双亡,无依无靠,一直靠替人帮忙打工过日子。
江阿郎本来就是过路的,但是住进“万利栈”的第二天就病倒了,一病就病了个多月。
病好了,身上的银子也化光了,并且还欠下了不少的房饭钱。
于是,江阿郎就暂时在“万利栈”留了下来,替店里帮忙招呼客人,做做工,算是抵偿欠下的房饭钱。
这天。
中午刚过,日头像火伞般烤得人浑身在冒油汗的时候,西边上的天空突然起了一大片乌云。
雷声隆隆! 风声呼呼…… 官道上的黄泥沙阵阵卷起,直往“万利栈”里落。
江阿郎连忙去关上门闩上窗! 一道电光闪过,一声焦雷爆声! 哗啦!哗啦!
暴南倾盆泻落! 下雨了,官道上的泥沙,再不会随风飞扬了!
于是,江阿郎便去打开门窗,让风雨的凉气来驱散屋子里的闷热!
蓦地,东头数十丈远的官道上,传来了一阵奔雷似马蹄声,七八匹健马冒雨飞驰而来!
是八匹马,眨眨眼工夫已飞驰到“万利栈”门外,勒缰停马,马上是八个黑衣壮汉子,全都浑身湿透;成了落汤鸡!
八个黑衣壮汉子下了马,将马缰绳拴在门外的木桩上,一窝蜂似的涌进“万利栈”内。
这种情形在“万利栈”而言,过路客走到这前不把村,后不把店的荒野地方,碰上一场雷头暴雨,在这儿停下来,避避雨,随便吃喝点儿什么,等雨停了再上路,可说是司空见惯常有的事!
江阿郎开始忙起来了,上前招呼客人,递手巾倒茶:“请问,八位要吃喝点儿什么?”
“别问了,捡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送上来就是了?”
一个像是为首的壮汉用手巾抹着头脸上的雨水说。
江阿郎答应了一声,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去,不大一会儿工夫,送上了两壶酒,四碟子咸菜。
一个壮汉子抢先抓起酒壶,一仰脖子,呼噜噜地喝了一口,双眼倏地一瞪,望着江阿郎说:“这就是你们店里最好的酒?”
江阿郎点头道:“是的!这正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酒了……” “呸……”
手一挥,“叭”地一声,酒壶摔在地上酒撒了一地,酒壶虽然是铜的,但也摔烂了!
江阿郎的脸色,突变了变,脚下后退了一步!
那壮汉子却突然一伸手,一把抓住了江阿郎的胸前的衣襟,粗鲁地骂道:“他妈的,小子你想找死么……”
江阿郎脸都吓白了,身子直打哆嗦:“大爷……”
为首的汉子见状,立刻沉声叱喝道:“老三放手!”
被叫做“老三”的壮汉子楞了楞,松手放开江阿郎的衣襟。
气愤地说道:“老大你不知道,这小子拿渗了水的酒卖给咱们……”
“哦!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老大眨了眨眼睛道:“这与他何关,他只不过是个伙计,你怎么能怪他,怪他又有什么用?”
老三点头道:“老大说的是,我找掌柜的去!”
他嘴里说着,脚下已跨步朝柜台前走了过去。
老大突又沉声说道:“老三,回来!” 老三停住脚步,回头望着老大。
这时,店门外急步走进来一个年青的俊汉,左手拿着一柄带鞘的长刀,一身青衣裤也是湿透,头上脸上直往下滴水。江阿郎连忙向前招呼,照例的递手巾、倒茶,然后请问要吃喝点什么?
老大目光瞥视了年青的俊汉子一眼,望着站在柜台里面的元瑞问道:“你是老板么?”
“是的。” 田元瑞点头拱手含笑道:“大爷您有什么吩咐?”
老大说道:“咱们老三的话,你听见了没有?” “听见了。” “你怎么说?”
“小店的酒都是从五十里外的镇上买来的,也都是原封货,绝对没渗水!”
“你这是实话?” “句句都是实话!” “你们有几种酒?”
“两种,烧刀子和太白酒。” “卖给我们的是什么酒?” “是烧刀子。”
这时,那个老三因为老大已经在和掌柜的理论,他便默默地走回原位在长板凳上坐了下来。
老大回手由桌上拿起另一壶酒喝了一口,品尝品尝,转向老三说道:“老三,将就点儿吧,要喝好酒等到了前面城里再喝好了!”
老大这么一说,老三也就没有吭声再说什么。
老大又转向江阿郎说道:“小二,你再拿两壶烧刀子来!”
江阿郎应了一声,立刻又送上了两壶烧刀子。
于是,八个壮汉子大口酒、大块莱的吃喝了起来。
雨停了,太阳又出来了,日头,仍然那么烈,仍然像一把火伞般那么晒人!
“万利栈”的酒虽然不好,莱虽然也不高明.,可是八个壮汉子的三壶酒都喝了个点滴不剩,四碟咸菜也都吃了个盘底儿朝天!
老大抬眼望了望店外,站起身子说道:“兄弟们,咱们该上路了!”
于是,七个汉子立刻纷纷站起,跟着老大往店外走去。
江阿郎连忙抢前一步,伸手拦着道:“八位,你们的酒菜钱还没有付呢!”
老三双眼突地一瞪,道:“呔!去你的妈,这种酒菜也想要钱,别做梦了!”
伸手一拨,江阿郎被拨得踉踉跄跄的连退了好几步才能站住。
那个年青的俊汉子,突然冷声喝道:“站住!”
他就坐在进门旁的一张桌位上,手一抬,已拿起搁在桌上的带鞘长刀,拦着门。
八个黑衣壮汉酌脸色全都不由一变!
老三大概是八人中性情最火爆鲁莽的一个,双眼一瞪,脚下突然一步,一副要动手的样子!
老大却是伸手一拦,望着俊汉子道:“做什么!”
俊汉于神色冷凝地冷冷说道:“付了钱再走!” 老大道:“这关你什么事?”
俊汉于遭:“这本来不关我的事,可是路不平有人铲,这话你懂?”
老大浓眉一轩又垂下,说道:“你要管闲事?”
俊汉子道:“我这不叫管闲事,而是为今后这条路上过往行人客商的利益着想!”
老大道:“你这话怎说?” “这话你不明白?”
俊汉子道:“在这地方周围三十里内没有一户人家,这家客栈对来往过路的客商而言,实在是太重要太方便了,你们这样吃喝完了拿腿就走,不给钱,如果别人也都像你们这样,这店还能再开下去吗?这家店一旦关了门歇了业,以后这条路上的来往客商,要是像刚才一样遇上一场暴雨,还能有这么个避避雨、歇歇腿儿的地方?”
“哦!” 老大淡笑了笑道:“你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呢!”
“要是没有道理,我就不会拦你们,要你付了钱再走了!”
老大道:“这么说来,这钱是一定得非付不可了!” “不错!你一定非付不可!”
“如果不付呢?” “你们就一个也别想走!” “朋友,你说话好横!”
“我对不讲道理的人,说话向来就这个样子!”
老三实在忍不住了,突然破口骂道:“小子!你他妈的……”
骂声未完,老大陡地沉声截口叱喝道:“老三,不准你开口!”
俊汉子却望着老三哈哈说道:“骂人就得挨嘴巴子,记住!你欠我一个嘴巴子!”
老三双目一瞪要开口,却被老大瞪眼硬堵了回去,望着俊汉子笑说道:“朋友请别放在心上,他是个粗人,说话向来就是这样子!”
俊汉子淡笑了笑,没说话。 老大又道:“朋友尊姓大名?”
俊汉子道;“不必通名报姓了,我也不打算和八位交朋友。”
老大道:“朋友既然这么说,那就算了,不过……”
俊汉于冷声截口道:“别多说废话了,我问你,这钱你付是不付?”
当然付!当然付!”
老大连连点头道:“不过,我想和朋友你打个商量,不知可不可以?”
俊汉子道:“打什么商量?”
老大嘿嘿一笑,道:“今儿个我兄弟身上不方便,这钱想请朋友你帮个忙,暂时先垫付一下!”
“哦!” 俊汉子道:“你这是实话,你兄弟身上真是不便么?”
老大道:“的确是实话!” “哼!”
突然一抖腕,刀鞘飞起,寒光一闪,老大的束腰皮带断了,“叭!”一个小皮口袋掉落在地上!
俊汉子这一刀快捷、俐落无与伦比,而且分寸拿捏得极为准确,恰到好处,重一分则会割破老大的衣裳皮肉,轻一分则割不断束腰皮带!
老大的脸色不禁勃然一变! 脚下猛地后退了一大步,脱口警声道:“一刀斩!”
“哼!”
俊汉子没有说话,一声冷“哼”,用刀尖挑起地上的小皮口袋,从里面取出一块银锞子,随手把小皮口袋丢给老大,冷声说道:“你们可以走了!”老大没敢再开口,其余的七个壮汉子也没敢吭气。
八人默默地往外走了出去。
“一刀斩”的武功高绝,威名吓人,八个壮汉子在江湖上虽然都算得上是好手,但是比起“一刀斩”来,他们就差得太远太远了!
八个壮汉子骑上马走了。
俊汉子把长刀缓缓纳入刀鞘搁在桌上,抬手朝江阿郎招了招,含笑说道:“小二哥,你过来。”
江阿郎走过去,哈腰道:“大爷有什么吩咐?”
俊汉子指了指桌上的那块小银锞子,道:“你看这块银子够他们八个吃喝的酒帐么?”
江阿郎点点头:“够了,只多不少。” “那你就拿去交给柜上吧!” “谢谢大爷”-
江阿郎拿起桌上的银锞子转身走向柜台,俊汉子突又说道:“你等一等。”
江阿郎停步回首问道:“大爷还有什么吩咐?”
俊汉子道:“麻烦你再替我拿一壶酒,切两盘咸菜和一副杯筷来!”
“好,马上我就给你送来。”
江阿郎把小银锞子交到柜上,立刻走往后面拿酒切菜去了。
店堂里,只剩下了俊汉子和店掌柜的田元瑞。
田元瑞望了望俊汉子,缓步走出柜台,走近俊汉子桌旁,轻咳了一声,拱手说道:“谢谢客官的帮忙!”
俊汉子淡然一笑道:“掌柜的不必客气,路见不平拔刀相助,乃我们江湖人的常事。”
田元瑞点头笑道:“是的,,是的……”
说话间,江阿郎捧着酒壶、咸菜和杯筷走了过来。
俊汉子立即说道:“掌柜的,你去忙你的吧!”
田元瑞一听这说,立即识相的点点头说道:“那么你慢用。”
田元瑞并没有走回柜台,却向里面走了进去。
江阿郎放下酒菜杯筷,笑说道:“大爷,您要等朋友么?” “不!”
俊汉子轻一摇头道:“小二哥,我多要这副杯筷,是为你要的!”
江阿郎一怔!说道:“为我要的?您要请我?”
俊汉子点头一笑,说道:“很感意外是不是?” 江阿郎道:“这太意外了!”
语声一顿,眨了眨眼睛,问道:“你为什么请我?” “想和你交个朋友。”
“你想和我交个朋友?” “你不愿意?” “我怎么会不愿意,只是……觉得我不配!”
俊汉子淡然一笑道:“这不配的大概是我吧?”
江阿郎道:“您开玩笑了,那怎会……”
俊汉子接口道:“既然不会,你就别再说什么了。”
语声一顿,含笑地抬了抬手,说道:“请坐吧!”
江阿郎摇了摇头,说道:“请您原谅,我不能。”
俊汉子眉锋微微地一皱道:“为什么?”
江阿郎道:“因为这儿只有我这么一个伙计,我还要照顾生意。”
“你这话虽然是道理,但是现在这儿并没有第二个客人。”
“现在虽然没有,也许马上就有客人进来了。”
“如果有客人进来,你再过去招呼,也不迟。” “这……总有点儿不太好。”
“你不肯赏脸?” “这……您太言重了,我怎么会,我只不过是个……”
俊汉子接口道:“别说了,请坐下来陪我喝两杯吧,我还有话要和你谈呢?”
江阿郎摇头道:“您有什么话要谈尽管请说好了,我就站着陪你谈也是-样。”
俊汉子默然了刹那,有点无可奈何地道:“好吧!你既然一定不肯坐下来陪我喝两杯,我也就不便勉强你了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突闻一阵马蹄声在店外停住,接着走进三个人来。
前面一个年约二十上下,书生打扮白衣美公子,后面是两个穿着灰袍子,五旬年纪的老者。
白衣美公子腰佩长剑,两个灰袍老者全都腰鼓鼓的,显然是暗藏着软鞭之类软兵刃。
看样子,美公子可能是什么富绅官宦人家的弟子,两个灰袍老者则是侍卫随从。
江阿郎连忙急步走过去招呼道:“三位请坐。”

三人坐了下来,美公子坐在中间,两个灰袍老者分坐两傍。
江阿郎含笑地问道:“三位要吃喝点儿什么?”
美公子微一沉吟,说道:“给我一杯茶好了。”
两个灰袍老者眉锋不由微微一皱,左边的老者轻咳了声道:“您应该吃点儿东西了!”
美公子摇头道;“我不饿。”
左边的老者道。“您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,怎么会不饿!”
美公子道:“我心里烦,我吃不下!”
左边的老者道:“心里烦也不能不吃东西呀,身子又不是铁打的!”
右边的老者道:“您就别急了,事情总会有解决的,您要是急坏了身子,事情就更麻烦更难办了!”
美公子道:“这我知道,你们请放心吃喝你们的吧,别管我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,想吃东西的时候,我自己会吃的!”
右边的老者眼珠转了转,忽然一摇头道:“您不吃我们两个也不吃,就也来杯茶吧!
美公子双眉微微一蹙,道:“你们二位这是何苦?何苦也……”
左边的老者接口道:“您什么东西也不吃,只要一杯茶,您想想看,让您看着我们两个吃喝,这是什么滋味,我们两个能够吃喝得安心吗?”
美公子默然了刹那,轻声叹了口气,道:“好吧,我听你们二位的话就是,吃什么,你二位快说吧,别让这位伙计老站在这儿等着了!”
左边的老者点头一笑,立刻转向江阿郎说道:“麻烦你给我们来一壶酒,四碟下酒的小菜,六个馒头,一碗面好了。”
江阿郎点点头道:“三位请稍坐会儿,我马上就给三位送上来。”
说罢,转身快走的往后面走了进去。
掌柜的田元瑞已经回到了柜台内,坐在账桌前看书。
俊汉子虽然在自斟自饮默默地喝着酒,但是一双眼睛却不时暗暗地打量着美公子,不时地蹙眉沉思!
也许是因为美公子的人品生得太俊,两个灰袍老者都是武林高手的原因吧?
他脑子里一直在不停地转动着,暗想着这美公子是什么人?
两个灰袍老者又是何许人?……。 他本是个生具侠义心肠,好管闲事的少年豪侠!
从美公子和两个灰袍老者的言谈对答中,他已经听出了美公子遇上了一件极大的麻烦困难事情,以致心烦得食难下咽,连饭都吃不下去!因此,他心中意念飞闪,忍不住好奇地离座站起身来走了过去,含笑说道:“三位,我一个人喝闷酒实在很无聊,我想和三位凑凑热闹,一起喝几杯,随便聊聊,可以吗?”
两个灰袍老者正要开口婉拒,美公子已先一步开了口,说道:“阁下,阁下请坐!”
说着,抬手举了举,作了个让客请坐的手势。
两个灰袍老者微皱了皱眉,寒着脸,没有说话。
俊汉子对两个灰袍老者那种不欢迎的脸色神情,他没有介意,安然落了座,笑笑道:
“二位别不高兴,我并不是恶徒也绝无恶意!”
右边的老者冷冷地道:“你最好不要有恶意,否则,哼!”
俊汉子仍没介意,笑了笑,转对着美公子说道:“刚才我从公子口中听出,公子好像遇上了极大的困难,不知是什么事情,能说说么?”
左边的老者冷声接口说道:“阁下为何问此?” “我是好意!” “好意便怎么样?”
俊汉子道:“我想我也许能帮得上三位一点儿忙!”
“朋友大都是从素昧平生中开始的,是不是?”
“你这话虽然不错,不过……算了?这个忙阁下帮不上的!”美公子说道:“因为我们的事情很棘手,当今天下武林只有一个人能帮得上忙!”
这时,江阿郎正捧着酒菜,送过来往桌上放。 俊汉子问道:“是什么人?”
美公子道:“一刀斩!” 俊汉子听得一怔,说道:“公子要找“一刀斩?”
美公子点头道:“不错,我正是找他,除他以外没有人能帮得上我的忙!”
俊汉子眨了眨双目,说道:“公子是认识他么?”
美公子摇了摇头,道:“不认识,也从未见过。”
俊汉子道:“那么公子又怎知道事情他一定能帮得上忙呢?”
美公子道,“是别人指点的。” “什么人指点的?” “一位隐世的武林前辈。”
江阿郎忽然笑道:“公子,您找对人了!”
美公子和两灰袍老者全都不禁愕然一怔。 美公子双目眨动地道:“我找对人了?”
江阿郎点头含笑说道:“公子,他就是一力斩!”
三人倏然一齐望着俊汉子,美公子目射异采,惊喜地道:“您……您就是一刀斩?”
俊汉子没有立刻回答美公子的话,目光望着江阿郎,问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一刀斩?”
江阿郎道:“您忘了,刚才那八个黑衣汉子中的老大不是说您是一刀斩吗?”
俊汉子眨眨眼睛道:“你是指他口中的那一声惊呼?”
江阿郎点头道:“正是,正是,他们对你可真害怕极了!”
俊汉子笑了笑道;“所以你就说我是一刀斩?” “当时你并没有说你不是。”
“可是我承认我是了吗?”
“你虽然没有承认,但也未否认,不否认就等于默认,对不对?”
“这话倒也是道理。” 俊汉子点头微微一笑,道:“如果现在我说不是呢?”
江阿郎一怔,道;“这个……” 俊汉子含笑道:“怎么样?”
江阿郎怔了怔,道:“你要是不承认那可是你的事情,和我又有什么关系!”
“你这话说的也是。”
俊汉子笑了笑,转望着美公子和两个灰袍老者说道:“三位,凭良心说,我实在很想承认我就是一刀斩,奈何事实上我不是。”
美公子目光凝注地道:“你真不是?”
俊汉子摇头道:“公子应该明白,刚才是我自动找公子,自己要帮公子的忙的,我如果是,就绝没有不承认的道理!”
美公子点了点头,默然没再开口说话。
俊汉子话声微顿了顿,又道:“既然事情很棘手,又有隐世“武林前辈指点,一定非一刀斩不能帮得上忙,那我就不便再说什么帮忙的话了,不过……公子可愿交我这个朋友不?”
美公子微一凝神,点头道:“兄台侠肝义胆,古道热肠,承蒙不弃,在下怎会不愿意交兄台这种朋友!”
俊汉子点头道:“我名叫项君彦,尚未请教公子贵姓大名?”
美公子双目异采倏地一闪,抱拳拱手道:“原来是名震江南武林的“闪电刀”项大侠,在下失敬,在下姓谷名亚男。”
项君彦也抱拳拱手含笑说道:“公子请别客气。”
语声一顿,目光转望着两个灰袍老者道:“请教二位大名?”
右边的老者抱拳说:“老朽宋功耀。”
左边的老者也抱拳说道:“老朽朱重哲,适才不知是项少侠当面,言语唐突失礼之处,尚请少侠原谅,千万不要介意!”
项君彦含笑拱手道:“二位太客气了。‘金银双鞭’名震燕赵武林,乃是武林前辈,项君彦今能识荆,实感荣幸之至!”
语声微微一顿,凝目问道:“三位可相信我?” 谷亚男道:“相信你什么?”
项君彦道:“三位如果相信我,便请从现在跟我一起!” “做什么?”
“找公子所要找的人。” “你知道一刀斩在什么地方?” “现在还不敢说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 “只要三位相信我,我保证,一定能找到他!” “要多少时间?”
“也许一两天,也许三五天,嗯!我想三五天内定能找到他!” “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!”
江阿郎送上来六个馒头和一大碗面。项君彦笑说道:“谷兄弟请放心开怀的吃面吧,吃好了我们就动身上路。”
谷亚男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拿起筷子,默默地吃面。
项君彦端起面前的酒杯朝宋功耀朱重哲二人一举,道:“我敬二位前辈一杯。”
宋朱二人边忙各自端起酒杯,说道:“实在不敢当,老朽等应该先敬少侠。”项君彦笑说道:“二位前辈,别客套了,干!”
话落,引杯就唇,一口喝干。宋朱二人,哈哈一笑,也各自举杯仰颈喝干。
谷亚男的一碗面只吃了一小半,就放下筷子不吃了。
项君彦皱了皱眉,说道:“谷兄弟怎不吃了?” 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只吃这么一点就饱了?” “我向来就吃得很少。”
这时,宋朱二人已把六个馒头吃完了。
朱重哲望着站立在柜台边的江阿郎说道:“小二,算账!”
江阿郎连忙走过来笑说道:“一共是四两六钱。”
朱重哲由怀内摸出一块五两重的银锞子,放在桌上说道:“多下的赏给你了。”
江阿郎道:“谢谢!谢谢!”项君彦、谷亚男和“金银双鞭”四个人出了“万利栈”,上马一起走了。
子夜,静悄悄的。
一弯眉月高悬,无数颗星辰点缀着蓝空,这是个十分静谧美丽的夏夜。
“万利栈”和往常一样,早巳熄了灯,上店门,店里的人都休息睡了。
不!今儿个和往常有点不同!
今儿个“万利栈”内,除了傍晚时分投宿的两个客人已经睡了以外,店掌柜的田元瑞和他那娇媚迷人的娇妻施艳娘还没睡,江阿郎也没有睡!
江阿郎躺在木板床上,双手枕着后脑,他心里思潮起伏:“那个姓谷的少年是什么出身?
是宦门后裔,还是武林世家子弟?他遭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?又是那一位武林前辈指点,他找“一刀斩”?……”
江阿郎这一边心里充满了一片疑问?
另一边,田元瑞和施艳娘躺在床上,二人也都在想着心事,无法入睡!
施艳娘忍不住了,悠悠地开了口,问道:“二哥,你睡着了没有?”
田元瑞转侧过身子,望着施艳娘的娇魇儿道:“九妹,你也没有睡着吗?”
怪!他两个这称呼实在有点儿怪,怎么一个是“二哥”,一个是“九妹”?
“九妹”施艳娘眨了眨水汪汪的明眸,问道:“是不是为了中午的事情?” “嗯”
田元瑞点了点头,道:“你已经知道了?”
施艳娘点点头道:“二哥,如今我们该怎么办?”
田元瑞默然了刹那,道:“我想……我们就暂时别理他们算了!” “这样行吗?”
“我认为这样没有什么不行的!”
“你的意思可是指这件事情,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十兄弟做的?”
“到目前为止,江湖上,大概还没有人知道!”
“二哥,俗语说得好:“纸包不住火,我实在很扭心……事情迟早总会被人家查出来的!”
“那就到时候再说好了。” “到时候再说,那可就迟了!”
田元瑞目光微微一凝,道:“那么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呢?”
施艳娘眨眨明眸道:“依我的意思,我们只要想办法先掌握住一个人就行了!”
“先掌握住一个什么人?” “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!” “-刀斩……”
田元瑞默然了片刻,道:“这倒是个好办法,可是我们到那里去找他呢?”
“根本用不着去找!” “难道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?”
“要是不知道,我这话就白说了。” “他在什么地方?”
田元瑞倏然坐起身子,双目灼灼地凝望着施艳娘的娇魇儿问。
施艳娘眨动着水汪汪的明眸,神秘地一笑,道,“就在我们店里。”
田元瑞道:“是今晚时候来投宿的那两位中的一个?” 施艳娘摇头道:“不是!”
田元瑞怔了怔,道:“那么……是江阿郎么?” “不错,就是他。”
田元瑞神情不由一呆,道:“九妹,你开玩笑了,他怎么会是那一刀斩?”
施艳娘倏然正容说道:“这是什么事情,你想我可能会开玩笑么?”
田元瑞摇了摇头,道:“九妹,他不可能是的。”
施艳娘双目一凝,道:“二哥,你见过他么?”
田元瑞摇摇头道:“没有,据说他行踪跪秘,神出鬼没得很,江湖上见过他真面目的人,几乎可以说是没有!”
“那就是了,你既然没有见过,你又怎知道他不是呢?”
“那么你又怎么知道他是呢?”
施艳娘忽又神秘地一笑,道:“这是天机,你就不必问了!”
田元瑞想了想,道:“就算他是吧,你又有什么办法能掌握住他呢?”
施艳娘娇媚迷人地嫣然一笑道:“我当然有办法,只是……” “怎么样?”
“只怕你不同意。”
田元瑞一怔,旋而恍然明白了施艳娘的心意地:“你想虏住他?”
“嗯!怎么样?你不愿意?” 田元瑞倏然一摇头道:“那不成!”
施艳娘语调轻柔的道:“二哥,放大方点,别那么小家子气,好不好!”
田元瑞道:“九妹,这种事不比别的事,你想想看,我怎么明知你和别人那个而不……
算了,九妹,这件事说什么我也不同意!”
施艳娘骄魇倏地一寒,道:“告诉你,这件事由不得你,我已经决定了,你不同意也得同意。”
田元瑞脸色倏然一变,瞪目说道:“九妹,你……”
施艳娘忽又柔声说道:“二哥,你仔细想想看,这件事的关系有多大,我们要不先虏住他,要是被那小子找到他,让他找上了我们,我们十兄弟,哪一个能对付得了他?”
田元瑞双眉皱了皱,说道:“我想,我们十兄弟联手对付他也许不成问题!”
施艳娘媚眼一凝,道:“你有把握?二哥。” “这个……”
显然,他并没有把握,是以“这个”两字以后,没有下文。
施艳娘娇媚地一笑道:“二哥,你我心里都很有数,我们十兄弟只怕无人有逃得过他那一刀溅血夺魂的厄运!”
这句话又是实情,也是理,这种没有把握的事,的确冒险不得。
田元瑞眉锋深蹙地道:“九妹,你再想想看,除了这办法以外,还有其他办法没有?”
施艳娘摇头道:“我已经想了好久了,只有这一个办法!”
田元瑞默然沉思了刹那,道:“可是……这办法灵吗?”
施艳娘嫣然一笑道:“事在人为,我想一定灵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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